“他到底回来了没有?在这动荡恐怖的时局下,深夜未归就预示着危险的发生。
段文婷等不了了,打开房门走向211。211房间人去楼空。
夜幕低垂,四周黑压压的一片,天际犹如泼墨般的厚重拉不开一丝裂缝,虫鸟也仿佛是识趣似的躲在暗处不发出一丝声音。他倚在墙角,伸手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绣着梅花的荷包,里面有一张母亲的小照片,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照片上母亲的模样,胸腔中犹如千斤块垒堵塞着。
他很少流泪,也就是出生时大哭过,被人屈打时,打得再狠,他把嘴都咬破了也没掉过一滴眼泪,然而母亲的逝去让他坚强的壁垒砰然倒塌,仇恨的火苗在他胸腔里面越燃越旺,他永远忘不了那晚他跳下母亲自杀的河里,冰冷的河水包围着他,他恐惧地在河底摸索着,绝望的内心让他欲哭无泪,没有人帮他,他跪在地上触碰到母亲冰冷的尸身,那晚他如受伤的野兽般的嚎哭久久在夜里回荡。
他埋葬了母亲,在那隆起的黄土面前没有半滴眼泪,他的双眼血脉膨胀,凶光毕现。他在那跪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就像铁铸的铜人纹丝不动。
第二天他躲在一所破败的废墟角落里,他双手捧着包袱里仅剩的一个窝窝头,埋头狼吞虎咽的瞬间把它一扫而光,手心和衣服上掉落的碎渣也被他全部填在了嘴里,他少许恢复了点体力。他心里火辣辣地疼,酸楚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把他淹没了,他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浩瀚无际、神秘莫测,而他此刻只能窝在这个废墟中的角落里忍受着钻心的苦楚。在即将麻木的疼痛中,思绪随之又回到了那个绿瓦红墙的大宅院里……
“霍义山,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敢来清河府找人,你他妈算老几,找死!”吼音刚落,那人抡圆的拳头如雨点般一拳一拳砸在霍义山的腹部、胸口,有人抡起铁棍狠狠地打在他的背部,他闷哼了一声,趴在地上起不来了。血腥的气味自胸中涌入喉咙,血水自嘴角流出。他从迈进清河府的那一刻,始终一言不发,面对恶语相向抑或棍棒交加,他用沉默抵抗着一切,用沉默宣示着一切,只为一个目标见到庄小婉,并带走她!霍义山此刻觉得自己就要被打死了,但是仇恨之痛简直掩盖了皮肉之苦,他咬牙强忍着,将这一笔笔仇恨深深地刻在心里。
“住手!别打他——”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刺破天际。庄小婉散发素衣奔逃在清河府的游廊上,两个粗使妇人一前一后堵住了庄小婉的去路,恶狠狠地抓住了她,任她疯狂的挣扎也挣脱不开,只见那妇人用绳索套住庄小婉的挣扎的两臂,紧紧的捆住了她。庄小婉身子一软昏了过去…..大宅院的这一侧霍义山也在经受着生命的威胁。
暮色爬上了柴房的一角,黑黢黢的房内一个人蜷缩在稻草上,那人周身透着死气沉沉,但那双眸子却如夜空中的星辰闪烁着点点星光。他在积蓄力量,他努力修整着身体上的伤痕,一个信念至始至终坚定的沉在心底,一定要把小婉带离这个黑暗的清河府,他们一定会成功,一定会相守一生,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他走到如今,来到这里,兑现承诺,霍义山咬牙默默等待着时机。
黑暗中有人在动他手腕上的绳子,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感觉,霍义山惊醒了,他猛地坐起身,终于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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