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再遇继续剖析:“你实则位高权重,但未肆意妄为;又有意隐去锋芒,可办案子称得上尽心尽力。从你的身家背景来说,当然是要防止惹人猜疑的,我只当你会随意挂个监察御史的名头。对这件案子,你又好像全不怕人猜疑,所以我大胆猜想,你胸有沟壑,心有万民。”
是,萧拨云心中记挂西境,不敢出风头,姨妈为她着想让她来神都尽管施展抱负,她却不能不为姨妈着想。所以只能事事委婉,宋再遇的观察能力确实不俗,被夸得还有点脸红了,萧拨云问:“宋大人就不怕这些都是我装的?”
“因为我信赖自己的判断,说我刚愎自用也好,说我恃才傲物也罢。”宋再遇几杯酒下肚,也不藏着掖着了,“你的行事作风,倒和圣上很像,粗中有细,直击要害。”
萧拨云不甘示弱,说:“你的行事作风,倒不和厉尚书很像,他宁折不弯,只看证据,你多一点人情。”
众人都说他是小“磐石”,看破他并非如此的又多了一人。养在厉府的他深知师父秉性,常常为其善后,所以多了一丝转圜。
“师父是直臣,没有除我以外的亲眷,也不结交志向相同的朝中大臣,不是在刑部就是在私访,这一切,才成全了他的光明磊落。”宋再遇叹息地说,师父的孤寂他最能懂。
“或许那时就得厉尚书这样断情绝爱的直臣,他成全了许多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虽远在凉州,萧拨云也听过“磐石尚书”的名头,“只因如此,厉尚书才历经两朝而不改初心。”
可宋再遇有愧,师父用铁面无私指了一条造福百姓的刑部之路,他却无法同样如此,他并不全无挂念。
酒入愁肠,宋再遇神情落寞,萧拨云知他所想,说:“厉尚书此举,濯清世道,也是为了后人不必如他一般才能成全万民。你当明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厉尚书最是明白此般滋味,你没走他的老路,当是欣慰。”
“嗯。”宋再遇闷声应道。
等了许久也不见黄时雨前来,宋再遇唤小厮来问话,小厮答道:“我们黄老板家中有事,赶着回去了,二位若有事,我可代为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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