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权,要利,还要名,皇帝给了他权,西蕃人给了他利,他便全身心投入“追名”。于是他一面领两份工资,一面为自己找借口,找苦衷,自欺欺人。
“我朝边境太守任期三年,任期结束便是京官,步步高升,前途无量,”萧拨云已明白方圆的私心,“高商郡闹起来首当其冲的便是凉州,焉知陛下不会重判株连九族?你言语间顾及家人,行事作风实则六亲不认。”
“你胡说!”方圆最怕被人戳穿,“一介妇人,你懂什么,父母在,不远游。区区小女子,竟敢大言不惭指责一郡之守!”
“书上也说游必有方,”萧拨云无意再多说,“既然不情愿来,当初大可推托任令;如进来了,倒不必惺惺作态。”
他编织的无奈被随意戳破,再也不再假装斯文,就想起身打萧拨云,被苏季安一把擒住,按回椅子。
身后两名精兵牢牢按在方圆肩头,他还想攀咬国公府:“我知道了,是苏仲安!他想在高昌军只手遮天,便要除去我!乱臣贼子!”
“堵住他的嘴,”萧拨云吩咐,“劳烦各位换班看守,好好准备明日午间的事。”
众人齐道“是”,将方圆与依赫分开关押,利岬岑与利达居关在一处。似乎萧拨云没有提审依赫的意思,苏季安不解,萧拨云伸个懒腰,慵懒道:“西蕃人右臂有蟒蛇纹身,擅弯刀,用不着提审。”苏季安便去安排关押事宜。
起风了,这里的风声很清楚,萧拨云心中骤生悲凉之感,闭上眼都能看到风刮起的沙子。良久,她坐下执笔写信,墨汁凝结在笔尖又落下,千言万语都落在“珍重”二字上。
两封信写写停停,竟比审理还难,最后她把信折好藏于枕下,或许到此为止是她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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