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瑶嘴角配合着笑意,心里却是叫苦不迭。方才她在秦沉面前那样吹嘘,事到临头根本不敢露怯。可她在家几乎没碰过酒,偶尔过节时也不过拿些如玲珑酒之类适于女儿家饮用的甜酒来沾沾嘴唇,还从不知自己酒量如何。
人在走投无路时,总会把希望寄托于一些虚渺的幻想,比如假设自己的酒量和父兄一样好,比如秦沉方才说那天山白酒气清淡,大概不易醉人,根本不去想储家男儿的酒量是长期浸淫练出来的,而秦沉一个纨绔珍藏的又怎么可能是些味浅少醉的酒醴。
秦沉让人把他的酒取来,又叫了几个菜,待酒菜齐备后亲自给储瑶斟酒,。
“今儿能和你结交我很高兴,我也不学那些文人说些什么穷酸话,一切都在酒里,来,干了它。”秦沉说完端起他那杯酒,也不等储瑶说话,一仰脖喝的见了底。
储瑶骑虎难下,不喝也得喝了,索性豁出去,举起酒杯道,“今天能和秦小公子结识也让我十分欢喜,秦公子率性落拓,是可交之人。”说罢抬手将她那杯一饮而尽。
这酒十分辛辣,酒气却寒凉清冽,似饮了口夹着朔风的雪,在辛辣之余颇有些凛冽之意。储瑶没怎么喝过酒,却仍能感觉到这酒不是凡品。
秦沉看储瑶喝的如此痛快,不禁拍手叫好,又给储瑶满上,两人一碰杯,便要再走一个来回。储瑶也不是个矫情的,这酒是难喝刺激了些,但捏着鼻子并不是喝不下去,抬手把第二杯喝了下去。
食客们交谈声并不大,但不细听也听不到。秦沉酒过三巡,说话渐渐没了轻重,笑呵呵把他心里埋了好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你来京城也有些日子了,依你看,我们京城姑娘的滋味比你们扬州的,怎么样?”
“我不知道。”储瑶晃晃有点发晕的脑袋,“哪里的姑娘我都还没见识过。”
“真的?”秦沉十分惊喜,躬身压着桌子朝坐在他对面的储瑶招招手,示意她凑近些,看储瑶的耳朵近了才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也没见识过。”
对一个正宗的纨绔来说,没玩弄过青楼女子委实是件丢人的事,这种事平常秦沉打死也不会说,难得今天碰到个同道中人,又喝了些酒,没怎么想便说了出来。
这俩人凑的那么近,说话声音却没那么小。整幅场景连带着他们窃窃私语的那些小话,一字不拉地落进不远处刚刚下楼的韩祎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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