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月老像侧旁设有一张桌案,求姻缘的红牌都要从这里领,储瑶她们到时排队领木牌的人已排了很长的一串队伍,从庙里弯弯绕绕排到外面菩提树底下,让储瑶看一眼便兴致全无了。
醉花却不肯轻易,非要去排队。迁莺虽不说话,储瑶却也看出她的跃跃欲试,便让这两人自去排队,自己在外面等她们。
这月老庙旁边便是永宁寺的放生林和放生池,这片放生林十分茂密,一直连到后山去,如今树叶黄了大半,一半挂在树上一半落在地上,铺成厚厚的黄色地毯,在一片萧瑟凛冽中给人以温厚之感;放生池不算大,蜿蜒着流出永宁寺汇进泃水,也算是百姓放生行善的好地方。
约摸是风头都被月老庙抢了,放生林外的人倒是不多,储瑶一下便注意到一位锦衣华服的小公子,更招眼的是旁边和他身量差不多高的一头母鹿,小公子手里拿着缰绳,抬手想摸那母鹿,只是这母鹿不是很温顺,挣着不肯让小公子碰。这小孩后面还跟着几个随从,看这几人的穿衣打扮便知是高门深户富贵人家的。
祁元思的随从在后面等了半个时辰,见小公子仍舍不得放开那鹿,终于忍不住开口,“二公子,快把这鹿放了罢,这里离家里远,若是回的晚了,只怕大公子该着急了。”
祁元思不高兴地扭头瞪他一眼,“我再看看怎么了?再说了,大哥今天有公事,说不得回得比我还晚,你催什么催?”
他骂完,眼尾扫到一抹茶花白的倩影,下意识地扭头细看,不提防和储瑶对上视线。
这套茶白色绣山茶花暗银纹的裙子是储瑶从孔庙回来后新换上的,因着天气冷了,又系了浅茶棕色的披风,上面绣着生机勃勃的山茶枝和团团盛放的山茶花,难得秋日里一抹亮色,她人又生的这样美,想不注意到都难。
储瑶也没想到这位脾气不好的小公子就是她初来京城时救下的小男孩。她在京城待了这么些天,已然知道这小孩便是宁国公家的二公子祁元思,倒不是储瑶消息灵通,而是此事惊动太大。
宁国公府满门忠烈,这一脉又子嗣单薄,嫡出的除宁国公祁元悉外便只有祁元思这个幼弟了。想当年先宁国公祁承战死沙场,齐国公夫人烈性殉情,撇下这两个孩子撒手人寰,世子祁元悉不得不担起整个宁国公府的担子,幸得陛下体恤多家照拂,宁国公府才慢慢缓过气来。
如今祁元悉在都督府就任要职,这位宁国公承其父志,乃十分纯粹的一介武人,又志虑忠纯,很得陛下看重。只是国公爷心里唯一挂念在意的只有这个幺弟。当初祁元思走丢,祁元悉焦虑非常,把全府的仆役都派出去找人,后来陛下知道了这事,又下令京府府尹和京卫指挥使配合宁国公派兵出去寻人,把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着祁元思,后来陛下又传令京畿守备,让人在京外周遭四处找寻,只是还未把搜寻的人全派出去,祁元思便自己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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