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日子,储琅早该携礼去拜访辜老太傅了,只是礼品中还差一套笔墨纸砚未齐。储琅储瑶从宫中才回到家,便有府里管事的人来报,说二少爷的那套笔墨纸砚已送到紫云斋了,来问二少爷是亲自去取还是差人送来。

        这紫云斋乃是储家在京城专营文墨生意的铺子,所售笔墨纸砚等物皆品质上乘价格不菲,因其定位高端,受众不多,虽不及京城一些同行规模大客源广,来往的客人却都是京城上流人家,又靠诚信经营货品名贵渐渐打响了招牌,在一众老字号里也不逊色。

        储瑶储琅只知道自家在京里有个做笔墨生意的铺子,也听田掌柜说过生意做的不错,却并未放在心里。且这紫云斋离储宅不近,储琅看天色已晚,懒得再跑一趟,本想让人把那套笔墨纸砚送来,储瑶却想着此次来京没带多少文笔用具,正好去紫云斋挑一些,兼之管家说从紫云斋往辜老太傅府里十分顺路,便和储琅商量明天带上给辜老太傅的礼品一起去紫云斋,待取到那套笔墨纸砚,储瑶带齐礼品直接去拜访老先生,她留在紫云斋挑些东西。

        储琅想着这样倒也方便,昂着下巴点头答应了。

        紫云斋地处繁华的朱雀街,却闹中取静,比储瑶想象的还要雅致,甫一进门便嗅到书房惯用的檀香,接待答应的伙计也都是青巾窄袖的书童打扮,文质彬彬书卷气十足,早早恭候他们的掌柜更有一股读书人的气质,谈吐间不像生意人倒像个遍览群书的大儒。

        掌柜引着两人往二楼内室去,他早已把那套专门送往京城的笔墨纸砚备好,只等储琅储瑶过目后便封装起来。

        这套笔墨纸砚自然不是凡品,笔是宣州诸葛紫豪笔,墨是上党油松墨,纸是池州澄心堂纸,砚是端州紫石砚,件件皆出自名家之手,每一件都极为难得,皆是清贵文人的心头宝,将这些全部集齐更是不易,便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也只有储家这样的天下巨贾方能轻易拿出来送与旁人。

        储瑶生而优渥,看这套将要送入他人之手的笔墨纸砚只知是好东西,却不知这东西价值几何,也幸而她不知道,若是知道了,难免又要开始心疼了。

        储琅储瑶看过后,掌柜便着人把这套珍贵礼品封好,由储琅带着去拜师了。

        这掌柜也是个妙人,他昨晚知道今日两位少东家要来,还专程给他们两人备了礼物,给储琅的是两本书,上面分别写着《文录》和《表经》,里面辑录的都是历年科考的举业文章及破题思路;给储瑶的是一方紫砚,名贵不名贵的另说,新奇的是砚上雕琢的图景,五只小鼠串成一串倒挂在窗户沿上,最上面一只的脚爪倒勾着木檐,用手爪抱着下面一只的尾巴,正合力去够晾在窗外的一大块肉干,五只小鼠皮毛光滑瘦胖不一,被雕的惟妙惟肖,更好玩的是肉干下面正蹲坐着一只毛绒绒的狸花猫,眼睛微眯,期待地朝半空张着嘴巴,不知是在等肉干还是在等失足掉下的小鼠,那模样憨态可掬,看得储瑶十分喜欢。这两份礼物都不贵,难得的是十分用心,引得储琅储瑶连连道谢。

        送走储琅,储瑶便请掌柜自去忙他的事务,也不让旁人陪着,自己独自挑选东西。

        那些大门大户人家来紫云斋买东西,多是列好单子,让紫云斋的伙计送上门去,偶尔故而平日里客人不多,这铺子占地又广,上下两层,储瑶边走边挑,从一楼转到二楼,才看见一对主仆,为首的姑娘穿着一身红艳的衣裙,容颜姣好,十分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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