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中元节点莲花灯?这是京城百姓才有的习俗。”
韩祎声音不大,储瑶凑近了才听清,她点点头,“我觉得也是京里来的,他们船上带的干粮都是那种烙饼。”她朝桌上的那一碗粗糙干粮微扬下巴示意,“陇地的百姓常吃的主食是馍。”
她见韩祎不语,试探问道,“殿下不是说只要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便知道他们上司是谁么?不知道射鹿在京城的头目……”
储瑶的心思一览无余,韩祎难得对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反感,随意地扬扬嘴角,“射鹿在京城的头目叫徐融,他是好财,但不贪财.”他看储瑶还看着他,不留情道,“这人指望不上,别说你了,便是你爹来了也不一定能策反他。”
因为要避讳外面的人,两人声音都不大,为了便于听清离得极近,韩祎甚至能隐约嗅到一丝女儿家的香气,在舱里老旧的气息里十分明显。他说话时她会微微倾身侧耳细听,储瑶头发有些散乱,但耳畔的碎发遮不住精致小巧的耳垂,软而白,那里本来挂着对雀衔玉兰的白玉耳饰,储瑶手脚解绑后便把它摘了,大约是嫌戴着麻烦。
储瑶没有那些旖旎的心思,她失望地“啊”一声,方才应付那些杀手提起的劲头一下消散了。
她刚才是真的天真地以为只要问出绑他们的人是谁,这件事便解决了,是以才打起精神跟那些人套话。她早就想好了,只要那些人能把他们,便是让爹爹多掏些钱也没关系,反正他们储家不差钱。
“真的不能让他们把咱们放了吗?”储瑶犹不死心。
“不能。”韩祎声音冷淡,并不想在自救这件事上和储瑶说太多。
失望之余,储瑶身体和精神上的不适终于涌上来。手腕脚腕的淤青、严重的内伤、紧张疲惫的精神状态,还有这个衣衫不整的她——这个地方真的糟糕透了,这小舱侧面是有一个窗户,可是通风十分不好,里面一股潮霉陈旧的气息,简陋的木板床和桌椅不用说,那叠烙饼也寒碜的要命。储瑶身体不适没有胃口是一方面,可是这吃食也太磕碜了吧。
她自小娇生惯养,从来没受过什么罪,在家里有人宠着自不必说,便是上一世躲去齐州避难,也有迁莺醉花随身服侍,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可是这里谁也没有,只有一个未来要当皇帝的皇家子弟。
储瑶本来不晕船,可现在难受起来,连船身的摇晃都会让她觉得不适。她默默挪到一个角落里,回忆这韩祎的手法自己给自己按压天突穴,却不知为何对左胸的疼痛一点用处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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