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瑶和醉花迁莺被关在一个小室里,两个丫头尚未完全从惊魂不定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储瑶也顾不上安抚她们,她以前学过拆绑的技巧,绑她的绳子没有很紧,便一边回忆着一边把自己的手往外扯。
醉花眼见着那双玉白的手被麻绳搓出一道道红痕,心疼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姑娘……”
“没事,听方才他们的意思,皇孙也在小秦淮,只怕一会就碰上了,我不能帮他们去害皇孙,否则后面追究起来对爹爹大哥不好。”储瑶把捆绑自己的绳子解开,又去解两个丫头身上的绳子,“咱们也跑不了,就在这里安生呆着,一会儿我把自己弄晕,他们来了便找话推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咱们能不掺和就不掺和,到时不管皇孙是死是活,都跟咱们无关。”
迁莺看着储瑶嘴巴开合间贝齿上淡粉的血迹,眼里浸了泪,“我们护不住姑娘,还要姑娘来护着我们。”
“没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储瑶给两人解开,右手并掌作手刀,狠狠用力切向自己后颈,成功把自己给拍晕了。
韩祎在江南月余,诸事已悉数办妥,扬州盐商们明面上欠缴的税银也已结清,便写了道折子着人送去京里,不日将返。两江总督之子蒋清思小时曾在皇宫给他做过伴读,知道他要走,特从江宁赶来,请他去小秦淮一游,说有惊喜要给他。
韩祎本以为他要给他看些稀罕玩意,到头来却是一个女倌。
正是前头储琅等人梦寐以求的琼玑姑娘。
琼玑姑娘能歌善舞,尤善操琴,画舫里一曲《百鸟朝凤》弹起来能引百里鸟雀,不一会儿便有许多羽类在画舫上空盘旋,鸟鸣啁啾与琴声一应一和。
高首处韩祎手支额头,看着不远处沉醉弹琴的俏佳人,无聊地把手边凉掉的茶泼到旁边茶洗里。
韩祎此人于古琴一道上造诣颇深,即使在群英云集的京城也少有出其右者,皇帝曾赞韩祎的琴声“其声壮丽,世之大家不能及也”。上一世韩祎当了皇帝后,世人道他好琴,天南海北的琴师都赶来京城献艺,盼着靠琴技在他面前出人头地,是以韩祎见识过太多奏琴之人,琼玑这两把刷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这一切本来无聊得紧,哪知王平突然进来,说储瑶的侍女在外面求见。
储瑶是被疼醒的,再醒来时她的手脚已被重新捆缚住,轻缓的呼吸都能带出胸腔一抽一抽的疼痛,手脚被捆得久了麻木得难受。她意识渐渐聚拢,这才开始留意周围的情况,这是一个半昏暗的舱室,外面水声隐约,意味着她还在船上,这小室狭窄又简陋,只有她现在坐的这张木板床和粗陋的木头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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