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骆曲商队的契约定下,林江楚立刻使人支了契约上写定的银两交予对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尽管这是一桩双方互利互惠的生意,但是骆曲在接到一匣子银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眼眶湿润。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部分银票揣进了衣袍最贴近胸口的地方,发现匣子里还有些碎银。骆曲抬头看向王管事,对方的手拢在袖子里,脸上的笑容极和气:“银票终究太打眼,我家掌事特地拜托我将其中一些银两转换成碎银,望骆先生不要介怀。”
骆曲握着匣子的手用力地攥紧了,他干瘦的脸上有着岁月造成的沟壑,因为情绪激动而挤在一起。过了片刻,他从鼻子里呼出一口白气,让身边的亲随把匣子收好,朝王管事郑重地拱了拱手:“劳驾王管事为我转达对林掌事的谢意,她所托之事,骆某一定尽力而为。”
王木朝他拱手回礼,商队的马吃饱了粮草,为首的白马打了个响鼻,马夫扯了一下绳子,队伍慢慢地朝着地平线而去。
王木站在原地,眯着眼,脖子缩在皮围巾里,看着一行人马渐渐消失在灌满雾凇的树林中。
听完王管事的回报,林江楚一时半会没有说话。她不开口,王管事也不敢擅作主张离开,便恭敬地在一旁等着。
她看着远方,眼神愣愣地,想着舅舅的样子出神。
已经有将近一年半没有见到舅舅了。
去年年节的时候,舅舅没有回到庄子里,而是派人送了节礼过来,连同一封厚厚的信,里面讲述了许多奇闻异事,已经对她的祝福和叮嘱,字里行间,都是挂怀。
她看信的时候是开心的,心里也免不了失落。她知道舅舅是怕回来看到这些往日生活着姐姐和舅母的地方会勾起伤心事,但是她还是想见见自己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远在京中的父母除了她刚来楚庄的三四个月还寄些东西,后来只是到了大节日才派人来问几声好,话里话外就是让她给其他兄弟姐妹带点好处,早就被林江楚在心里从亲人的名单上除名了。
程黎感受着林江楚在他身上顺毛的力度,一下又一下,舒缓温柔,非常舒服,他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一点点眯得更小,眯得就剩一小条缝的时候,林江楚突然说话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空灵:“叔叔快要回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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