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黎在浑身伤口的痛痒中醒来。他想伸手去挠挠自己的腰椎,却摸到了一片柔滑的布料。

        他蓦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草绿色软枕上。昏迷前的记忆又涌上心头,他咬着牙,撑起身体,用脚尖一点点够到床的边缘。

        只这一个动作,就够他累得满头大汗。

        程黎缓慢坐起身子,只觉口干舌燥。桌子离他还有点距离,需得走过去才能够到茶壶。

        正当他准备挪过去的时候,他看到床头旁边有个小几,上面正放着一杯澄澈的茶水。

        程黎的鼻子很好,他嗅了嗅,空气中的茶香让他刚醒来时冲动的大脑冷静下来。

        这是楚庄特有的茶叶才有的香味,而且是上好的茶叶才有的清香。

        程黎摸了摸身上的里衣。这样的布料,在农庄里至少是二等仆人才穿得起。

        还是猫形的时候,他常年在各地游走,被人赶过,也被富家公子哥儿小姐看上想当宠物过,就算一开始对人类有好奇和想接近的心思,也在十几年里慢慢消逝了。

        在还没成年以前,他不知怎的就开了灵智。山里的老榕树成精百年,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情况。

        当年他懵懵懂懂,只一心想去外头游历。等长大了,才明白老榕树为何要因他想法长叹。

        在人间待久了,程黎自觉已能区分各色人群。他看眼下这里衣的料子和染色技巧,还有床头贴心准备好的上等茶水,就知道现在还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小命。

        至少楚庄的主人是想要留他一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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