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本非凡物的花王而言,这样的攻击却不足以伤到它的根基,仅仅能造成一点皮外伤罢了。

        蓝玫瑰花王感应到了外界的威胁气息,它没有似人的智慧,只有生物最本能的反应,下意识地从沉睡状态苏醒过来,恢复成原本的庞大身躯,枝条在半空中肆意伸展着,先前尚算稚嫩的尖刺此刻已然进化,茎干上的绿刺像一根根静默潜伏着的杀人利刃,微褐色顶端流淌出些许不详的黑色粘液,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越采衣谨慎地绕着这株花王转了几圈,尽管它面对外敌来犯时展现出了不容威胁的状态,但各项反应均十分被动,就像现在,越采衣没有表露出任何进攻意图的时候,花王只是维持着防御的姿态,偶尔那些枝条才会不慎擦碰到她身侧,连脚底下那些真正娇弱的鲜花都未曾伤到分毫。

        比起沉睡在背包空间里的眼核幼苗,这玫瑰花王显然要愚钝得多,不过二者之间仍是有某些相似之处,越采衣尝试性地绕过漫天飞舞的枝蔓,穿过根根尖锐的利刺,在花王并不反感的情况下,把一只手覆上了它的枝干表面。

        略显粗糙的表皮在越采衣手掌下颤动着,一下一下富有规律,像极了人类心脏跳动的频率。她暂时没有轻举妄动,仅仅是通过手部皮肤感受着这株花王躯体中传达出来的种种细微动静,在有枝条无意间靠近这边时,轻柔而不失力道地将其推开。

        花王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一个人类的靠近,它本以为是有不听话的坏东西靠近了此处,正打算好好给对方一个深刻教训呢,谁知才刚醒过来,那攻击性极强的气息便消弭无踪,任凭它怎么搜寻都找不到那个带有强烈敌意的进攻对象,最后只好悻悻作罢。

        平常它难得有出来放风的空闲,园丁一直将它看得紧紧的,这一时半会儿花王便不太想过早把巨大身躯收敛回去,就这样懒洋洋地摊在阳光底下多舒服呀,老是缩在小小的黑暗空间里可太憋闷了,它要趁园丁过来敲打它之前,尽量多晒晒太阳!

        越采衣能感受到它隐藏在凶悍外表下的躁动不安分,她甚至能通过这株特殊蓝玫瑰,微弱感知到其余五株花王同样的跃跃欲试,大概是它们被栽种在花田里的时间实在太长,而这里又不常有人来,要说接触次数最多的对象,大约就只有那个瘦巴巴的老园丁了。

        她眯了眯眼睛,尝试着在这株花王的花萼部位用力挠了挠,那层层迭迭丝绸般光滑的多重天蓝色花瓣登时像被戳中了兴奋点一般,喝醉了酒似的来回抖动着,摇摇晃晃甩着自身的藤蔓枝叶,一不留神把自己给拔了半边出来,看上去颇似一株癫狂的曼德拉草,唯一区别只在于它并不会放声尖叫。

        “嘘,嘘,乖孩子乖孩子,不要发脾气啦——”

        花王出乎意料的容易安抚,来之前越采衣没想到,竟还能通过类似安抚小狗崽的手法让对方释放后重归平静,尽管眼下它仍旧保持着一副不好惹的巨大狰狞形态,但早先萦绕不去的那股暴虐之意却已消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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