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露出似喜非喜,似悲非悲的神色,良久才道:“你知道吗?我恨过命运,小时候我不懂为什么摔碎了高僧开光的法器要挨骂,倒了神棍乱画的纸符烧的灰要挨打。我哭过闹过抗拒过。然而每次我的反抗在父母眼中都是无理取闹,他们训斥我,说这都是为我好,不能不懂事。”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片刻,“后来他们离婚了,因为我。再后来他们有了各自的家庭,爸爸怕我的霉运会传染,直接带着新家搬走了;妈妈再嫁,我们搬去新家的第一天,我住的新房间着火了,我在医院醒过来时,身边没有一个亲人,那种孤独,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助感,现在想来都觉得格外的凄凉。”
许是过往的记忆太沉重,让她的眼眶染上了些许湿意,“我出院后,妈妈没有带我回家,而是先领着我去寺庙住了一周,之后才把我安排在家中阁楼。继父是个好人,但好人也担心我会连累他们全家,他能做的就是把阁楼装修了一遍,让我能住的舒服些,我在那间阁楼住到十八岁。十八岁那天,我连生日都没过,离开了那个家,走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那时候我是真的恨啊,同学们不待见我,继姐排挤我,妈妈也不再喜欢我,我时常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恨命运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李桃花提起这段往事除了有些忧伤,却也多了几分释然。
她牵起花盛的左手手,目光柔软地看着他手心里娇艳欲滴的桃花胎记,桃花虽不如牡丹美艳动人,也不如玫瑰抚媚,却有着属于它的鲜艳娇美。
“但我现在不恨了,因为我知道,我积攒了二十年的好运,就是为了能遇见你。”
世上人何止千千万万,可全世界只有他们俩的手心却有着相同的胎记。
她想,说不定他们上辈子就认识了,而这胎记不是她霉运的起因,而是他们相约下辈子再聚的记号。
花盛静静地听她说完,轻叹着把她拥入怀中,低声轻喃道:“傻姑娘!”
“我不傻。”李桃花弯起眉眼,道:“我喜欢你,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也有感情,但你似乎还不太明白什么叫爱,我可以等,一年、两年、十年、一辈子,直到你懂为止,所以,你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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