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刃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很温和,【休息一下吧,我来警戒。】
离城门还有一段路,路边尸体一具叠着一具,还有些没有立刻死去的,或是那些已死之人的亲眷,趴在那里嚎啕哭泣。
这个长安之夜里,到处都充斥着这样的声音,因而及其纷乱嘈杂,但合在一起后,又令人心中无端生出死一般的寂静与凄凉。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但板车行进得有些迟缓,周围又升起了令人窒息的恶臭,令她几乎无法呼吸,于是不得不从泥淖般静谧而黑暗的睡眠中稍稍苏醒。
长安城外原本是平原,但皂河被塞满尸体之后,河水自然溢了出来,四处横流,将长安附近百十里地变成了一片沼泽,到处都是将要腐烂的尸体,自然也就到处都是这股扑鼻的恶臭。
身边有人在哭,好像是同心,又好像是羊家的两个孩子,她似乎听到董白问了一句,于是有人回答。
“那是陈家三郎。”
……三郎?她十分迫切地想要开口说话,但她既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能开口说话,甚至连手指都不能动上一动,那两根弩矢让她失血过多,哪怕她的身体异于常人的强壮,又有一身战斗装备作为防御,她仍然虚弱得无法作出什么反应。
陆悬鱼终于决定问一问黑刃,【你知道三郎怎么了吗?】
黑刃似乎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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