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当初那满纸罪状,忽有一日重现眼前,竟生出些许讥诮,可怜起她过去的愚钝和痴妄。

        的确,上辈子她总是做蠢事。

        燕枝抬头瞧了瞧枝桠横斜的浓阴,裙摆下的鞋尖轻绕着身前的影子——

        背对她的婢女突然惊惶跪地,低眉颤声道:“侯爷居然亲自来了!”

        随着满院跪伏的动静,云梧率先出来迎接,但还没来得及行礼便被宁昌侯扬手中止。

        宁昌侯早年随皇帝征战沙场,步伐带着凌锐,走进门槛的那一步却倏忽缓和了两分,脸上的表情有些迟钝,模糊间看到了自己那病死的原配夫人。

        卫酌肖似其母,性子喜好也极像,在宴竹院待久了,总能让他想起当年的一幕幕,想到……让他片刻都不得喘|息。

        燕枝站起身,立在房门前的台阶下端,一双笑眼旁观着,视线越过宁昌侯,望见轮椅转向桌沿的瞬息,那件垂膝覆履的元青袍子。

        卫酌守着其母生前住所,既不更名亦不挪动昔日陈设,时间长了,宴竹院就成了一道父子隔阂。

        更何况,如今的侯夫人殷氏眼馋触手可及的爵位已久,携子争宠不在少数,就连卫长慕自小习武的招式都是请人刻意点拨过的。

        请的是侯爷在军营里相识的旧友,练的是侯爷征战沙场的骁勇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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