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很快,伊芙琳……我们还需要一些准备……”精心打理过的胡子抖动着,潘西喃喃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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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人推开门时,尼内萨钟楼的钟声刚响完第六下。

        扑在台阶上的影子被拉扯成不规则的狰狞形状,唐纳德·波利的右脚在即将放上台阶时停顿。他回过头,眯着细长的灰色眼睛,凝望远处直入云霞的塔楼尖顶。

        太阳即将落下。

        浮云缀着金边,一层层、一块块排满渐变的天幕,像是有人将潮水落下时的金色海滩搬来,倒悬于诺索上空。赤红的霞光摇摇欲坠,黑色的阴影躲着活物将城市覆盖,一小群白鸽从教堂前飞起,映在天空上的剪影飘忽如梦境。头发花白的唐纳德忽地想起,幼年时随着老杜恩伯爵前往都城斯利帕,于格塞尼最宏伟的教堂深处,见过的那副描绘黄昏的壁画。那位已经离世的主教,曾经虔敬地向他们介绍它,用吟唱般的语调将《圣典》的故事一说再说,在一众压抑着不耐的访客中间,满怀深情地呼唤“神将至时”。

        他不禁有些恍惚。

        诺索城建造了三十五年的教堂旁,尼内萨钟楼已矗立超过一个世纪,五十年的时光恍若流水,随着日复一日的钟声逝去。他也未曾想到,如蒲公英般四散的少时光阴,竟会如此轻易地在暮年的人生长河上再度显现倒影。

        一点装饰也没有的手杖在阶前敲出“咔哒”一声,唐纳德理了理衣襟,抬手将半旧的礼帽扶正。

        潘西家的仆人恭顺地垂着头,不催促也不询问,对唐纳德失礼的来访没有表露任何不满,对他在门前耽搁时间的行为也视若不见。

        “他……□□……”也许是那份记忆让他回想起最初的自己,唐纳德的有些怅惘,语气也不像前从前冷漠。

        “潘西先生是今天上午回来的。”仆人却一如既往,边将他引进门,边把知道的情况悉数说出,“同行的有一个十岁左右绿眼金发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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