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就仰慕高洁之士,廉风之臣,他自幼饱读诗书,阅过千家文百家章,领略过不少出世墨客,也遇到过不少文坛大师,但是……他从未见过梅大人这样的纯臣,那种纯至骨子里的无欲之人。
梅大人似乎不是为了大邺,更似乎也不是为了自己,他为了什么……李靖不知道。
第七日他又来了,这次他身子仿佛单薄的如一张纸,淡淡的眉眼也没了往日的神采,像是外面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他着了件青色的长袍,笔直的立在院中,看着东南枝上随风飘扬的祈福带,李靖觉得,梅清像是能随着那飘带去向天空。
梅清伸出一只毫无血色的手,那双手青筋鼓起,瘦弱的好像可以把骨头攥在一起,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干枯的蒲叶落在了他的掌心,李靖站在殿内,望着梅清良久,明明他们之间只隔了一道门,但是他觉得梅清站在那里,比秋风更为萧瑟。
那种萧瑟,是一种远方的沉默,是一种触不可及的遥远,是生生不见的哀鸿。
李靖慢慢走向他,并肩在他身旁,看着他望着东南枝上的那抹红道:“我自幼身子羸弱,母亲为了给我祈福,便想了这么个法子,但是……我是知道自己身子的……”
梅清眼睫垂下,安慰道:“殿下,上天不会如此不公,您要相信,命中之苦,都是有定数的,顺遂既不顺人意,也不会幽苦终生。”
李靖听后喃喃道:“但愿如师父所言吧。”
梅清道:“殿下唤我什么?”
李靖白皙的脸上有些赦然,支支吾吾说道:“我我……您若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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