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乌蓝的夜空一片空洞,往日的繁星都躲在了乌云的身后,钻骨的风穿过梅清的衣袖,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只偶尔发出一阵咳嗽,便立着如一座石像。
田四听到茶盏碎落在地上的声音,心中猛的一惊,只听到殿内李长乾冷笑道:“李煦啊李煦,你除了兵法骑射外就是去香园楼听曲游乐,毫无长进。”
他听得心惊胆战,只听到一旁李靖道:“父皇,父子之间不责善,责善则离,离则不祥莫大焉,煦儿只是心性活泼,并无大错,父皇莫要离间了父子之间的感情。”
梅清低垂的眸子缓缓的泛了层光泽,田四未听到皇上说了些什么,亦或是未曾应,李长乾向来宠爱高阳郡王,旁人都疑惑为何诚王不宠爱嫡妻所生的世子,偏生钟爱那生母来路不明的庶子,后来李煦渐渐长成,众人恍然大悟,其子效父,眉眼间的狠厉如出一辙,可只有田四晓得其中缘由。
李煦神情失落的从奉天殿走了出来,憋不住气狠狠地踹了一脚石柱,猛地一缩龇牙咧嘴,田四心中摇了摇头,高阳郡王依然还是有勇无谋孩子心性啊。
李靖紧跟其后:“煦儿,可伤着了?”
李煦满腔怒火,“用得着你假惺惺!别以为拽了几句酸文酸句我就差你一截了,作兵打仗你那身子骨能行吗?”
他说完突然有些后悔,李靖自小从娘胎里带来的身体羸弱,若不是仔细将养着,大夫说十岁都活不过去,平日里更不能舞刀弄枪,一个不小心便是三天三夜的高烧不止,所以父皇领兵攻城时,李靖只能留在燕地守城,末尾这句算是戳中了李靖的肺管子,可话已然说了出去,便是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李煦摸了摸头,一时间尴尬不止,他张了张嘴,想表示愧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可谁知李靖并没有记挂在心上,依然好言好语说道:“我与你同为父皇的儿子,各司其职,都是为了给父皇分忧,大邺的江山永固,你我二人缺一不可。”
李煦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止住了,他抬头向殿外看去,惊讶道:“梅……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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