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死的时候,萝娘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只是想,可怜了那个臭小子。

        跟着她这么个没用的女人,白白叫了她多年“阿娘”,好日子没过几天,又要变成没人管的流浪儿了。

        萝娘去世,没人通知拖油瓶似的汤镜。汤家只用草席卷了卷,把人丢去乱葬岗了事。

        还是原青的娘花钱买了口薄棺替萝娘收殓,又叫他去送葬,他才得知噩耗。

        曾经轰动扬州城、引万人争捧的舞伎,死后仅得一小口木棺。

        汤镜张目,抬起眼皮,吐出胸口浊气,展颜笑得灿烂:“你曾问我想爬到什么位置,我说不知道,你还夸我老实。”

        “我看老实的是你才对,我说不知道,是因为我对当太监头子确实没兴趣,也不在乎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过是越往上走,越能接近你,我才‘努力’至今的。”

        “有皇帝做靠山,你到底是要比汤图烨难收拾些,不过嘛,你的皇帝炼药出了错,也快把自己吃死了。”

        “老东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是头一次在周成跟前一口气说这许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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