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那船长多顽固呀,非说要等到彤庄才能靠岸。我说,我这侄女病得快不行了,你这船上也不配个正经的大夫,只有一个三脚猫功夫的船医,而且这药也配不全。好说歹说,最后花了些银钱才让他靠的岸。”

        听到女儿生病了,杜爹爹一敛之前的笑意,低头看着怀里的杜晴若,“原来晴儿生病了,难怪看到爹爹都不亲了。”说罢把脸蹭到她跟前,要让她贴贴。杜晴若本想推开他,但想想现在自己的身份,只能闭眼装睡。

        得不到女儿亲近的父亲只能遗憾作罢,又开始跟自己的弟弟谈论起这些日子的见闻,并夸奖了他这次劳心劳力的付出。伴随着二人的交谈,马车车轮滚滚向前。车上应该是装了减震系统,杜晴若担心被颠得屁股开花的情况没有发生。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爹”把她牢牢抱住了。

        明明刚才还坐着蒸汽船,现在却在马车里。杜晴若再次感受到这个世界深深的矛盾感。

        在她一边思考人生,一边躲避着她“爹”逗小孩的幼稚举动时,马车停下了。

        这里一改之前码头的热闹繁华,显得格外安静。夹道是两排笔直的树,只是此时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若是在夏日,这里肯定是绿树成荫。之前在船上她已经注意到了,他们顺水一路北上,两岸的植被逐渐染上了淡黄的颜色,看来应当是入秋的时节了。

        马车停驻在驿站门前,很快有驿站的人员上前来接应。杜父早就预定好了房间,吩咐着下人们们把行李放置好,便扶着母亲带着夫人孩子上楼歇息了。杜晴若一路颠簸,幼小的身子抵不住困顿,一沾床便睡过去了。

        接下来两日几乎都在马车上度过,除了夜宿驿站。杜晴若有时在祖母和母亲的马车里,有时在父亲和二叔的车里;间或,父亲会来陪伴他的妻儿。杜晴若通过他们之间的交谈掌握了更多的信息。

        原来,她“爹”今年进京赶考,高中了!现在被留在京城里当官呢。这也解答了她心头的疑惑,为何杜家大哥不跟自己的母亲妻儿一同进京。她们不是来探亲的,而是来当官太太的!然后,她所处的这个朝代的确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一个朝代,而是一个名叫大齐的皇朝。

        她应该早就意识到了。杜晴若有点懊恼,她在无数个地方都看到绣着“齐”字的旗帜,轮船上,码头上,还有驿站。只是不知道这齐朝对应的是历史上哪个皇朝?她相信,历史总是有一定的规律,虽然齐朝未曾在她的历史上出现过,但是朝代的更迭和发展轨迹总归是相似的。

        她有点庆幸自己在杜家的羽翼下。“虽然一切非我本意”,她想,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是否还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去。若是能好好扮演杜家小姐的角色,她接下来的日子不至于太难过。毕竟在一个有皇室存在的封建社会里,每个人都如同蝼蚁,幸运如她,有个做官的父亲,尚可庇护一二;若是穿成一个奴籍的孩子,她不敢想象自己是否有活下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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