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柳元嫃说什么,沈蓁蓁就道,“我身边的浅潼没了,浅泽马上要嫁人,钱妈妈要荣养,唐安家的没法子入宫、让她在外面打理我的嫁妆,我身边只余一个双霖,虽然机敏妥帖,到底年纪还小。我在宫里不能没有人手,我想姐姐帮我。至于佩姐儿,将来再大些,她可以做陶姐儿的伴读,等到了年龄,册封为乡君下降,你看如何?”

        沈蓁蓁一番话说完,柳元嫃感激不尽,她知道沈蓁蓁身边哪里会缺得用的人手,不过是为了照拂她罢了。更难得的是为了佩姐儿,公主伴读、乡君的身份,足以她嫁入一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一生了。莫说沈蓁蓁只是找个借口让她留下,就是真的让她卖身为奴,她也是甘愿的。思及此处,柳元嫃跪下,恭恭敬敬行大礼,“民女叩谢皇后娘娘大恩,此生愿结草衔环、万死不辞。”沈蓁蓁猝不及防,被她一跪,连忙躲开,扶她起身,“你我姐妹之间,何苦说这种话。”柳元嫃紧紧握住沈蓁蓁的手,“皇后娘娘此后再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您如今已经是皇后了。”沈蓁蓁恍然,一阵沉默。

        是啊,从此她就是皇后了。

        好不容易长乐宫修成,洒扫干净、散了味道,周璟明迫不及待地迎沈蓁蓁入宫,这些日子来他一个人在宫里实在寂寞,看不到爱妻也看不到疼爱的子女,只好日日把精力发泄在那繁杂的政务上头。如今终于能一家子团聚,周璟明自然是极欢喜的。

        倒是太上皇不太舒服。沈蓁蓁这个儿媳,他说满意是满意的,毕竟是打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是沈慎之的女儿,身份贵重、才貌相配,虽然糊涂过,到底改了。可说不满意也是有的,光是椒房专宠一条就够太上皇说的,虽说是肚子争气,第一胎就生了对“龙凤呈祥”,可子嗣对于皇家来说,自然是越多越好。

        前些日子太上皇不是没起过要塞几个人到周璟明后宫的想法,侯门贵女不要,封几个答应采女也好啊。偏偏周璟明都给拒了,只说是专心政务、无暇顾及后宫,又说太上皇如今后宫空虚,自昭仁皇后去后后宫就再没选过秀女入宫,如今又逢皇后去世、静妃赐死,只剩几个太妃太嫔在,不如把太上皇挑出来的那几个宫女留着自己享用。太上皇被他这几句话一堵,又想起昭仁皇后在的时候,终于不再说什么,只是想着等沈蓁蓁入了宫,还是要敲打敲打她的。

        第二日就有大臣上折子,如今整个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实在于理不合、有违祖制,因而请皇上重开三年一度的秀女大选、广纳后宫。卫国公沈承谨在旁听着不免难受,然而又无可反驳,只能沉默地站在人群中。

        周璟明看了眼那个上书的大臣,原来是礼部尚书孙秉建,正是那位因唐家被治罪就私自毁除婚约、以致于女儿自尽至今昏迷不醒的孙大人,冷笑一声就要说话,却见人群中站出一人,“臣以为孙大人此言不妥,皇上刚刚登基、孝忠皇后离世不过三月,如今还在孝期,此时大张旗鼓地选秀,将会让天下人如何看待皇上?望皇上三思。”周璟明这才满意地笑笑,仔细一看,是鸿胪寺少卿唐致尧,就是那个考得状元帮唐家平反并求娶如今还在昏迷的孙小姐的唐致尧,也就是那位孙大人的女婿。

        周璟明鼓掌大赞,“说得好!唐爱卿此言很得朕心!”唐致尧深鞠一躬,回到原先的位置。此时的孙秉建却气得脸都白了,颤抖着手拿着玉笏板都拿不住。他就知道这个唐致尧天生就是要和他作对的,本来孙唐两家交好的时候他这个未来岳父看这个未来女婿自然是越看越满意,可是等到唐家被问罪他自然要脱身脱得干干净净。他怎么料得到唐致尧还能考上状元、他怎么料得到唐家还有起复之日。唐家的复起无疑是打在他脸上一个响亮的耳光,人人都赞他女儿忠贞,人人都赞唐致尧君子,也就是说人人都说他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偏偏唐致尧又极得太上皇看中,现在又讨得了新皇的好处,这让孙秉建大恨。

        旁边的沈承谨无暇顾及这对翁婿的恩恩怨怨,只听到皇上说三年之内不开选秀,终是大松了一口气。

        朝堂上的消息传到太上皇耳中,不免叹气,这个孙秉建也是个没用的,这点子小事都做不好,要他这个礼部尚书还有何用。心下还是暗想,不选秀女、选些宫女也好,儿子不要,就让儿媳领走,天家没有谁能一直圣宠不绝,就算三年里儿子一直专宠沈蓁蓁,等到三年后新人入宫,再好看的人都看腻了,正是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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