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谨本已歇下了,又被宫里派来的传旨太监给叫了起来,杨氏服侍着丈夫换上官服,听闻安王也在,担忧道,“国事当前,不必与安王那等小人计较。”

        沈承谨应是,低头在妻子的侧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沈承谨一夜就歇在宫里,只派了个小厮回府上传话,让杨氏好生歇息、不必等他。杨氏吩咐丫鬟们收拾好明日给老爷拿去换洗的另一套官服,又备了早朝前垫食的点心,这才躺回床上,听雨打窗响,忐忑不安地睡去了。

        第二日早朝,由司礼太监宣念了八百里加急的信件,立时满朝哗然。回吾犯边,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皇上自己也觉得丢人,黑着脸坐在高高璀璨的金銮宝座上,不发一语。

        一时是战是和,战如何战、和如何和,令满朝文武吵成一片,你叫我嚷、针锋相对,闹哄哄如菜市场一般。皇上初时还认真倾听,后来不多时就被闹得累了,脸上渐渐显示出疲态。沈承谨只低头看着脚下大块大块刻着吉祥福瑞图案的大理石地面,眼观鼻、鼻观口,不露分毫声色来。

        天渐光,群臣都吵得累了,皇上用手指捏了捏鼻梁,司礼太监便道,“众位卿家,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话音未落,便听一人道,“臣有本要奏。”众人循声看去,见是正七品监察御史侯常生。

        侯常生此人,性耿直,不媚上欺下、不曲意逢迎,只是不免囿于小节,皇上有时乐得遂了他的心意,谱造一段“广开言路、从谏如流”的佳话,有时却也不免生恨他的“顽固执拗、不思变通”。

        见是侯常生,皇上一阵头疼,问,“爱卿何事要奏?”侯常生道,“臣要弹劾正七品太常博士柳端方,宠妾灭妻、打压嫡子女,令妾室崔氏执掌中馈,并谋夺嫡妻嫁妆。”闻言,朝臣皆面面相觑,皇上一句“不知所谓”险些脱口而出。

        国事当前,回吾犯边,更是一等一的大事。而这个木头人一般的监察御史侯常生,却还在拘泥于一个小小的太常博士的宠妾灭妻之举。皇上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松了口气好。

        满堂静寂,半晌,皇上道,“着大理寺审理。”群臣还在摸不着头脑,只有沈承谨一抬头,看见宣平侯唇边,露出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宣平侯郑理昭,是五皇子的亲舅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小书包网;https://www.xshubao.org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