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莎受不了老年人的感恩,就没话找话的转移话题:“那个······我听别人说,商务印书馆新出的《东方杂志》刊登了很有意思的内容。”

        “是啊,”张元济笑着说,“《东方杂志》出了一本新年梦想特刊,是我们最新一期的主打内容。”

        “梦想?”梅里莎没想到是这么理想化的内容。

        “从去年我们就开始为这一期的栏目奔波了,我们采访了很多人,询问了他们的梦想,”张元济笑了笑,微微有些难过的说,“很多梦想,看的让我们没办法对现在的世道袖手旁观啊。”

        张元济取下头上的帽子握在手上,用拐杖戳了戳墙角探出头的小黄狗,看着小黄狗躺倒在地对他耍赖,张元济有些失神,他慢慢说道:“林语堂说自己很久都不做梦了,但他现在有个理想,希望人们能够安居乐业,祖国不受欺侮。巴金希望能够挣脱现实的束缚,看到一个繁荣富强的未来,哪怕仅仅是希望也好。梁漱溟相信国家富强的梦必定在将来实现。郎擎霄但愿能创造一个公平法治、法度健全、亲爱互助的社会。姚楚英希望用新思想唤醒青年,使他们投身华国救亡运动之中。顾颉刚希望能在思想上唤醒国人。还有叶圣陶,他说希望有三五日的闲暇,能够在平安和幸福中到处走走。而胡适则希望能有一个不受打扰的自我空间。”

        梅里莎静静的听着张元济说话,他们头顶上是阴沉沉的恶天空,仿佛穿不透阳光一样,偌大的穹窿盖在头顶。

        张元济还在说话:“很多人,很多梦,仔细品评之后,其实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梦,就是能够生活在一个让自己为之自豪的国度之中,挺胸抬头的活得像个人样,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梅里莎看着自己的手心,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是没什么愿望和想法的,自己没有任何想要拼命抓住的东西。

        “梅小姐的梦想呢?”张元济慈祥的问。

        “我没什么梦想,”梅里莎喃喃地说,“但是在很久以前,我梦想能自由的活着,活得肆无忌惮的,随心所欲的,不用向人低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实现了吗?”张元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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