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是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甚至到最后,成了被所有人可怜轻视的傻子。

        他身边贴身伺候的人总是在换,他不见心心念念记挂着他的奶娘,他把送了他草蚱蜢的小太监赶出东宫……院子里的荒草枯萎了,很快又会长出新的。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那底下的泥土,却是再也无人能看到真容。

        晚间掌灯时,瑶姬梳洗好坐在床上,照例从匣子里拿出话本:“殿下想听什么?”

        “不想听,”舒湛轻轻地说,“我累了,睡罢。”

        他吹熄了蜡烛,在被子里躺下来,黑暗中似乎能听到身边人的心跳,有多少年了……多少年,他不再是一个人。

        窸窸窣窣的,小手在被子里摸索,轻轻抚上了他的手背。那手是温暖又柔软的,仿佛一片云,停栖在心田里安然飘荡。

        “舒湛……你怎么了?”少女轻声在他耳边说。

        他看起来有些异样,白日的时候,瑶姬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他们在树下看了蚂蚁,她给他画了画,他拿着树枝气哼哼地回击时,那时候瑶姬觉得他就在自己手边。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那样远了,遥不可及,好像连摸也摸不到。

        “……没什么。”

        脑海中闪过八年前那惨烈的一幕,他下意识就要把瑶姬的手挣开,却被少女紧紧攥住不放。

        “不许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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