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邦低下头,重新扶起在低声闷哼的张伯伦。沉默而又倔强地,把他放在自己膝盖上。手伸进衣兜里面,去摸索自己的电话。

        “我有时候真他妈……”尹仁愤一脚踹向桌子,桌面上的酒杯倒下,五彩斑斓的液体撒满黑色玻璃,燃烧着火焰。

        尹仁把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他气哼哼扭过头,双手抱胸,把目光落在暗色帘子上,似乎要用眼睛把门帘给盯出一个洞来。

        “尹仁,我想,张伯伦没有伤害我的意思。”薛定邦单手解开手机锁,抬眼看了尹仁一眼,“这个药瓶子,你也看见了,新的,没打开过。他来之前,并没有往我们酒里倒药的想法。”

        “就不能有别的瓶子吗?!”尹仁不服气地喊。

        “我认为没有。”薛定邦平静温柔,眼波如水,“如果用不到这么多药,不用带这么多来引起怀疑。我们喝完这轮酒,就要离开这里。如果他真的想要那么做,肯定会在酒里倒了药再端来。但是,他没有。如果他要用药物,来对付我。”

        薛定邦抬眼凝视尹仁,包容的眼睛里,闪烁能够洞穿一切的理性光辉:“他不会自己喝下去。张伯伦应该是受到胁迫,让他不得已带着药瓶过来。但即使如此,他也情愿自己喝下,也没下到酒里。”

        “就算是这样吧!”尹仁单手叉兜,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但我们还是应该远离他!既然张伯伦受到了胁迫,他这次失败了,你认为他背后的人,会善罢甘休吗?继续留在拉斯维加斯,很危险!这次甩掉了张伯伦,保不齐下次来个约翰和琼恩之类,你还能保证全身而退吗?”

        “尹仁,你是对的。”薛定邦对尹仁报以最真挚,最温柔的微笑,“就算要离开,飞机也不会马上来接我们。我们先把张伯伦送进医院,等他清醒过来吧!他脱离危险之后,我们就离开,回到你的地盘,好吗?”

        张伯伦迷迷糊糊之间,意识竟然清醒过来。

        “薛,薛先生……”张伯伦说话气若游丝,力气却大得惊人。薛定邦感觉被他抓住的裤子,有点紧,好像下一秒,他就会硬生生扯破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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