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蝶颔首,转头再看上官昀兮,他蹙眉凝望她。

        天色将晚。

        一阵风吹过来,她拢拢耳边的发,望见他的身后,天边升起的浅浅的月影,随之即有半瞬的恍惚。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慢声吟诵了这两句诗,她想起自己走过很多地方,每每看见夜晚明亮的月色,都比曾和他并肩看过的逊色很多,而如此刻,她心里想的亦是,扬州城的月色再好,终究不可能属于自己。

        她笑与他道别:“上官公子不比我们江湖中人,扬州有幸得公子,公子有幸生于扬州,都是福分。后会无期了。”

        他并没有挽留她,却在她转身之时,轻声地,似是追问,似是叹息:“卿本佳人,将于何处再舞绮罗……”

        她脚步一沉,不敢回头,即刻慌忙而走。

        绮罗舞么?他记得的是十年前的缘起,他不知道的是,她再也无法作那样精妙的回旋舞了。

        老船家慨叹:“那位就是上官家的公子,不论天气晴雨,每个黄昏他都会来这里,像是等人,又不知在等谁,或许是那个绝情离开他的女子吧。”

        小船在河道里转了一个弯,鬼蝶终于忍不住咳起来,手心里仿佛黏腻,垂目一看,竟是半手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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