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至,草木摇落露为霜。

        “虹將軍,北口的張勝闖向韃子投誠了。”都尉來報,話里似有一絲試探的語氣。

        虹擺手讓他退下。“張勝闖啊張勝闖!是你約我一道北上,爲了青樹的安寧,莫讓這野狗破了北關!現如今你留我一人握著這三千將士的命,逃也不是,硬戰也不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我該如何是好?素女,素女,我該如何是好?”虹手伸到冰涼的鐵衣下,摸到那把刻有“素女”二字的木梳。

        入夜,虹闔了帳門,卸下盔甲,換了布衣,放下頭髮,走到水盆前,低頭一看,只兩年罷,她已是白髮叢生。虹想拔了那幾根露在外面的,卻不想越拔越多。好一幕“白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虹索性翻身上床。

        她蓋上被子,還不知自己是對是錯,是以能安然入眠。

        夢裡方能見到她:“素女,素女,你我此生無緣,來世定不負卿。”

        “姐姐,你別說笑了。早點歇息吧!”素女莞爾,那笑將所有感情一切過往都擦去。

        虹記得素女明亮的眼,她當然知道素女心裡有多苦。只是國一日不安,虹的心就無法定下來,即使是素女,也縛不住她。

        “開國將領的女兒,自然是有爹爹的血性的。更何況,你爹他——”素女讓虹跟張勝闖去北關,說到虹戰死沙場的父親,她哽咽落淚。

        “可你知道那隻是皇上使的計。”虹臉上生出憎恨,她沒法在京城享受父親用命換來的一時榮華,策馬來了青樹,決心過隱士的生活,遠離政治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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