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芫状似气闷,“还不是我那陪房粗心,连嫁妆箱笼里混进了黍米都没发现,且还独独是放缭绫的那抬遭了害,好好的整匹料子生生被鸟雀啄了十几个洞,补又无法可补……我母亲得知后,悯我才出门,便将家中原本要送人那匹也舍了给我,我这才多贪了一匹。”

        周遭一片安静,均在心里反复思量着孟芫这次表礼的玄机。

        只梅氏在一旁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孟芫提了黍米、提了鸟雀,也提过她来看嫁妆夸料子,偏不提疑心她下黑手损缭绫的事。

        可在场之人,十个里头有八个长了九曲十八弯的心肠,就算先头没想法,如今只看新妇给的见面礼中,独这一份缭绫残料制成的团扇在她手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孟家嫁妆箱子好端端的摆在院子里,独那缭绫被人撒了黍米引了鸟雀,而此前近身去看的,也只她梅氏一人,这到了公堂未必算实证,但在一堂之内,无人会有他想。

        孟芫不揭破,梅氏连辩驳的机会都无,偏又受着旁人叵测目光,几乎是当场戳穿了她的把戏。

        符氏见亲甥女丑事被暗指,最先挂不住脸,佯作没听出来,反倒嗔怪孟芫,“既你三嫂喜欢缭绫,你回头多裁些给她送去便是,如今只一个扇面就打发了,反倒显得咱们小气。”

        顾氏自始至终听得清楚、辨得明白,知道是梅氏暗中捣鬼,想借着嫁妆被毁让新妇丢脸,可她不想想,若真一个不慎,到时丢脸的何止是孟家?开门办喜事的慕家难道就面上有光吗?

        对亏孙媳妇没有当场闹开,而是选择了息事宁人,眼下不过借着缭绫团扇警告梅氏一番,她们姨甥竟还敢兴风作浪!

        顾氏一边暗恨梅氏阴险、符氏无耻,一边心疼孟芫懂事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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