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殷小姐忍痛将婴儿陈长生置于澡盆,放进江内随波逐流。还是婴儿的陈长生就这样顺着江流走向,不知不觉在江面上漂流了数十里之遥。

        那江流虽然不大,但是水流却是十分湍急。一路上沉沉浮浮,几次三番急流冲击眼见就要将澡盆冲翻,冥冥之中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直守护着澡盆内的陈长生,直到遇上一个金山寺的老和尚。

        老和尚法名法明,乃是这附近山上一座名为金山寺的主持。一直于寺内潜心修行,所以颇有道行。原本法明在金山寺内参禅打坐,却在不经意之间听到婴儿的啼哭之声,这才有了从江中救起婴儿陈长生的举动。

        按说虽然法明这个老和尚修行多年,道行是有。但是金山寺距离此处足有数里路之远,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在数里之外就能听到婴孩的啼哭。再者这时候的陈长生还是个出生不足两天的婴孩,即使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哭嚎的震天响吧?

        老和尚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只能归结于“缘分”二字,这也是佛门惯用的套路,堪称万金油。

        “可怜的孩子,既然如此以后你便叫江流儿罢。”

        老和尚打开殷小姐所留血书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看着怀抱里睡得香甜的陈长生,脸色十分复杂。考虑到金山寺内全是一帮子和尚,没一个懂得怎么照顾婴儿,只能在金山寺下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子里,寻了一户好人家,将陈长生托付于人,每月给与些许银钱,总算让陈长生平安长大。

        春去秋来,不知不觉已过去十个年头,原本手臂长短的婴儿如今也慢慢长成四尺多高的总角孩童。

        只是这孩子似乎天生有恶疾,神志不清,连生活都难自理。还好老和尚颇具慧眼,托付的人家都是虔诚的信徒。

        老两口无子嗣,加上每个月金山寺给的银钱确实不少,所以对这个孩子分外上心。即使陈长生,不,江流儿一直混混沌沌也不嫌弃,反倒将其养的是白白胖胖。而且随着年纪不断增长,相貌到是越长越出众,老两口子对这个养子也是越发疼爱,甚至都开始操心想要为自家这个可怜的孩子张罗一门亲事。可惜!如果不是江流儿天生痴傻,怕是十里八乡的牵线红娘早已跑断了腿。

        江流儿十岁这一年,正值夏天最炎热的时节。午后草草用过饭,老两口子便带上江流儿顶着烈日来到自家农田准备劳作。

        老头子笑着举着竹筒给痴傻的江流儿喂了些清水,又摸了摸江流儿光秃秃的脑门。走到一棵大树树荫下取出一块早已备好的麻布铺在草地上,又在附近寻了块用了许久的石头用另一块麻布包裹好放在铺在地上的麻布上,然后举起锄头哼着小调自顾自的走下田地干活去了。

        而老婆子则是站在一旁为江流儿脱下僧袍,用袖子为江流儿擦了擦额间冒出的汗水,笑着道:“流儿,为娘要和你爹下地干活,你就在那颗大树下睡一会,醒了也不要乱跑。晚上回家,为娘再给你做些好吃的。”

        江流儿木讷的点了点头,径自走到大树下就那么躺下了。没一会,轻微的鼾声渐渐响起。

        老婆子卷起袖子,看向睡下的江流儿露出慈祥的笑容,忍不住道:“我孩儿真是好看,就是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能有这个服气伺候我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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