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寒风凛冽,可在她拉开帘子的那一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空气当中的冷梅夹着淡淡的药香溢到她的鼻前。贺玉姝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去见靠着窗户的小机子上面一个白净的玉瓶插着几株腊梅,诗意盎然,眸光再往旁边移去就瞧见一个一身素白袍子,满脸苍白如纸的人歪坐在软塌上,腿上还搭着一张厚厚的白狐毛毯,右手撑着脑袋正在閤眼小憩,一头青丝随意地洒下来成了一目白色中唯一的点缀。

        贺玉姝瞧着这个人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只觉得这十八年来在平阙城中见过的世家公子竟都不敌眼前这位清贵,只是眼前这人是谁她竟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似乎是外面嘈杂惊扰到梦中的仙人,男子缓缓睁开眼,贺玉姝才觉得刚才那副溢满风华的皮囊活了过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世无其二。

        男子虽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贺玉姝却莫名的觉得这人和瓶中的冷梅相配极了,蓦然间贺玉姝又想起了小时候常喜欢看的月亮,每日都能看见却清冷又孤傲。

        徐昇看见鲁莽闯进来的贺玉姝,眉头轻微皱起,张嘴刚想说话却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贺玉姝下意识的伸手去袖中掏帕子,突然间想起自己的帕子被齐鸣拿走,现在即便是命赴黄泉也依旧拽在手上。

        于是贺玉姝就想着徒手为他拍拍背,却不想徐昇避贺玉姝如猛虎,看见伸过来的手他人往后一仰,结果用力过度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后车厢上,咚的一声极为清脆,让人闻之心中一紧。

        贺玉姝担忧眼前的月亮不会要碎了吧,于是急忙问道:“公子可有大碍?”

        徐昇极力忽视脑后的疼痛,但只觉得眼前发晕,缓了好办晌才熬了过去。

        外面的冷风从被掀开的帘子处刮了进来,车厢内刚才还有的暖意已经被吹的烟消云散。徐昇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看着眼前的贺玉姝,终于吐出一句字,“滚。”赶紧下去把我的帘子拉上。

        贺玉姝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不知所措,盖因混迹平阙城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当着她的面说过这个字,现在亲耳听见倒也是新奇,但心中竟没觉得有多少的恼怒,贺玉姝心想大概是她对于好看的人格外的宽容吧!只是没有想到如此一位月亮美人脾气却不怎么好。

        不过有个性,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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