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然然眼望着满山白雪怔怔立了会儿,而后快步朝着离她最近的一个土堆走过去,她本就不是一个理智的人,到了这当头儿便再也冷静不下来,弯下身子就用手去刨那土堆。
“然然!”
江玠急忙奔过去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想要的刨开这些土堆看看里面有没有郑大人,但若那官差说的是真的,人真的是染上了瘟疫,那……”
郑然然抽了抽鼻子,将漫出来的眼泪强忍了回去,真就捡回来一丝清醒,她摇头,“不,这事儿有古怪,这事儿不对劲,你看这天,大雪封城,气温这样低,怎么可能导致瘟疫蔓延,那官差是骗我们的,一定是骗我们的。”
江玠一怔,没有想到郑然然还能在这等时候发觉事情的不同寻常之处,的确,古来瘟疫横生多在暑热之际,何时听说过大冬天的突发瘟疫之事?
此事有古怪,江玠见郑然然还执着于刨开土堆,当下也就不再劝说。
他今日出门匆忙,身上未配长剑,便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刃,抢在郑然然之前将那土堆扒开。
却可看出埋尸之人行事匆忙,这土坑挖的极浅,只轻轻刨开最上头一层就能露出里面的人来,待土堆挖到第三个,郑然然忽然吸了一声冷气。
江玠手碰到的,是一叠显眼的官绿色一角。
她还记得,当日传旨的官差到了自己家,郑原为表尊敬特意换了官袍接旨,其后局势陡然转变,一直到她与郑原父女被押入汴京府的刑狱,郑原都是穿着那身绿色官袍的。
她想要上前去亲自拨开那个土堆,浑身却好似被灌了铅一般,任凭自己如何使劲儿,足下都迈不动一步。
她就那么怔怔站着,直到看着江玠皱着眉头收了手中的匕刃,用手掌将那层薄薄的土推开,露出里面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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