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就乖乖地低头。

        “抬头。”

        老爷子又乖乖地抬头。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齐有恒心中雀跃,——只有剃头的时候,老爹是最听话的。

        两个小时后,齐有恒的右手几乎痉挛,砖地上一层厚厚的头发茬,证明着他的辛苦。他记不清自己剃了多少个头,老爹、兄长、儿子、侄子、侄孙,他记不清都给谁剃了头,只记得一个个都是扁扁的后脑勺。齐家人的头型都长得差不多,人人都夸他们家头型睡得好。

        齐老太太当年坚持说,只有把后脑勺睡得平平的,脸盘才能长得周正。这是标准的满族老太太的观念,不可动摇。

        “咱家老四,除了不会做饭,啥啥都会!”齐周氏对鲁秀芝夸赞。

        鲁秀芝一边给小子们调洗头的热水,一边谦虚地笑,“会啥会啊,就是自己家人不嫌乎呗。”

        沈梦昔当年在重庆,经常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剃头,手艺不错。但是此刻却不能给齐有恒代劳,她如今甚至都不能握住手动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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