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师傅都没有办法解释的事情难道你不想搞清楚吗?”

        “浮世纷扰,着偌大三千世界你难道都想缕个清楚不成?”

        她没有说话,再次将手中的包裹系紧,最后一次抬头望去,她竟分不清那个逆光而行的人脸上是泪是汗,一杯清茶下肚,她便踏出了山门,一如她来时的那般模样。

        一通车马劳顿沈歆尘才入了梵城,不同于山门的钟灵毓秀,这里浮华纷扰,入耳的皆是叫卖声。早已不记得人间的样子,沈歆尘上次见到这番光景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没有怀念的思绪,倒多了几分陌生,她就近寻了间客栈,歇了下来。

        不过刚歇下便听见门外叫卖声,推窗探头望去是桂花酪,也是十几年前的吃食,这才吃完,囊中早已羞涩无几,正想着如何如何收纳钱财的事,便侧耳听见旁边的人神神叨叨的说着什么。

        “今年的花魁又被张老爷赎了。”说着便闷了一口酒,像是忿忿不平却又多了些惋惜。

        “您就甭把这臭脸摆在这了,怎消也落不着您手上的,您酸什么呀,春香院年年花魁,张主簿赎了这顶尖的姑娘放了,也算是个好人。”

        “虽是这个理,我这连花魁的脸都不曾瞻仰过,可惜可惜。”

        “你呀你,色性难改,那张主簿从不碰那些姑娘你可惜什么。”说罢,两人便叫了小二结账。

        沈歆尘酌完手中酒,望了眼窗外,却突然顿了下来。在山门不同的灵识归于不同灵派,凡是修习之人第一门功夫便是识灵,大大小小的灵识她都见识过,不过刹那,便可分出是人是妖,她却没有嗅过这样的灵,似妖非妖,像人非人,在山门修习时师傅便说过人世烦扰,走时师弟也是这样告诫莫要多管闲事,但沈歆尘还是身不由心的追了上去,转身骂了一句,像是这样便可以让自己心安下来,她依旧是师傅的好徒弟。几个巷里转弯那股之前闻见的气味便越发浓重,沈歆尘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不该离开山门的,更不应该闻见味道便追上来,到底是学疏才浅,愣神之际,气味消散,只看见一位老妇人左手提药、右手持拐颤颤巍巍朝她身后走去,她身上若有若无的传来之前闻见的味道,她便朝前寻去,气味却没了,只有湖堤两岸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翌日,沈歆尘睡了整整一天。舟车劳顿太过劳累这算是正常,这样想着沈歆尘给自己寻了个心理安慰,又想着若是在山门,师傅怕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让她去挑满后山的七十三缸水了,兀自笑了笑。

        申时刚过,立夏的斜阳也隐没的慢些,白昼的小贩都陆陆续续收摊转向夜市,一日未吃,沈歆尘起身,循着这梵城去了夜市。百灯亮起,恍如白昼,凤箫响时笙歌起,还是一样的叫卖,却比白日更欢腾些,再仔细看时,这不正是白日来过的湖堤,心下想时便在这错杂的人群中又撞见的昨日的老妇人,头上披着粗麻,一身短褐,七七八八的缝着颜色不一的布料,也不过刚刚蔽体罢了,一双草鞋也已磨穿,身前摆着一个个小酒坛,红绢塞着酒瓶口,却积了厚厚一层灰,卖相差极了,沈歆尘俯身提起两坛,付了银两转身准备喝上两口,不过将将打开塞子,酒香四溢,不管你喝没喝上这口酒,闻着便已经醉了七八成,干了一口,沈歆尘再次俯身,“老人家,您这酒里可是放了药材?”

        听了这话老夫人便眯起了笑眼,“姑娘难得品出,酒里是加了些滋补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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