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随着视力的恢复,知觉这才姗姗来迟。

        莫奕抬手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在莱德孤儿院的经历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久远了,久远到即使仔细回忆,也只有某些模糊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而刚才所回忆起来的事件只不过是他在幼年时期里所经历过的某个平淡的片段,比其他曾经受到过的不公正待遇几乎不值一提,只不过是他用能够找到的旧零件造了个会动的小玩意,珍惜地藏在自己的破玩偶里,接过被同一个房间的孩子污蔑为偷盗,而被关了七天禁闭而已。

        但是紧接着,随着第一块拼图被补齐,其他的记忆和画面也顺理成章地补入脑海中,整个清晰的逻辑链条被扯起,从最久远的时光开始一直蔓延到现在,他仿佛站在岁月的尽头,手中牵着闪闪发亮的丝线,而在目力可及的最远处站着那个瘦弱矮小的自己,瘦骨嶙峋的小手紧紧地牵着另一端,从遥远泛黄的年代中凝望着他,那双黑沉沉的阴郁双眼仿佛能够穿透时间和空间的阻挡,直直地看向站在最远处的莫奕。

        紧接着,他看到了丝线上连接的其他画面。

        从他在逃出孤儿院之后第一次接触电脑,第一次试图编写代码,到他第一次接触到人工智能的理论,到他第一次摧毁防火墙,仿佛的天地地向着他敞开,他仿佛寻找着深埋于地下宝藏的淘金者,永无止境地贪婪挖掘着,饥渴地汲取着所能吸收的一切。

        逻辑链在最后一环上轻而易举地咬合起来。

        莫奕回想起自己金盆洗手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生命时刻悬于一线的危险,也不是出于被数股势力搜寻悬赏的恐惧。

        而是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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