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这一觉睡得不省人事,第二天弥坚去喊了三趟才把人喊起来。

        他是打着赤膊睡下的,起来一瞧,旁边的柜子上还放着那件蓝灰色儿的老棉袄。

        这寄人篱下的,不好挑拣,外头又天寒地冻,江洵没骨气地穿上了。所谓人靠衣装委实不假,这一穿上,立时从翩翩公子变成了个跑堂伙计,唯一可取的是这棉衣还挺暖和。

        江洵穿上出了门,差使一个仆从出门买衣裳去了。

        他来这一趟带了四支镖队,一支二十来人,清早离了客栈,全聚到了虞家。都是青年人,好好睡一觉就养足了精神,借着吃饭的空当,纷纷起身跟虞锦拜了个早年。

        饭堂里几乎没了落脚的地,虞锦略略一算,一车满载,撑死能装三四百斤,这些人哪里够?

        问起江洵,却听他说:“这不需咱们操心,粮草兵在路上,约莫后天就到了,咱们把粮运到城门口就行,路上车马更换都由他们管。”

        饭吃半截,又想起一件要紧事,问她约好的粮价多少。

        “一文八。”

        “一文八的粮?”江洵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哎哟我的绣绣哎,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文五都是他赚了。”

        虞锦斜眼睨他:“买贵了?你倒是自己来呀。大过年的托我替你东跑西跑,我最烦帮别人忙活,也就是看着你的面子才帮一把。啧,还费力不讨好。”

        “没,一文八挺好的挺好的。”江洵声音低了两分,悻悻笑道:“那什么,我得与你说个事。你今儿得多装些银子,我来了陈塘才知道这县里没有我家的钱庄,拿着牌子也取不出钱来,我身上的银票装得不多,还得留着路上打点,你看你是先给我付了粮钱,还是先借我些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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