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
县令和海津府来的三个捕头都已经到了公堂上。大门敞着,冷风跟刀子似的刮,满堂坐着站着的捕头、衙役、文书、讼师足有三五十个,却没人吭一声。
指派了这么些衙役守门,原是用来维持秩序的。毕竟这是陈塘县最近三年来的唯一一桩人命官司,每回都要有好些百姓闻风而来。这回却不知怎么了,堂前一个看客都没有,稀稀拉拉站着的几个,要么是柳家村的,要么是红鲤庄的。兴许是大家都忙着过年,没空来凑热闹了。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县令招招手,低声吩咐手边的一衙役:“去问问陈情状写完了没有,没写完就罢了,带上来吧。”
堂审之前要写一封陈情状,由文书代笔,也不知那头出了什么岔子,等半天没写完。衙役应喏去催了。
远远看着冯三恪走近,县令看着他这张脸就犯愁,颇有些沧桑地叹了口气:“这娃呀,也是个苦命的。”
三个捕头眼观鼻鼻观心坐着,严捕头面无表情,只一错不错地盯着对面的孙捕头,两人仿佛隔空对峙似的,眼里暗光涌动。只有赵捕头为人宽和些,吭了句“大人说的是”,勉强算是暖了个场。
与此案有关的证人都在堂外候着,冯三恪走到近前,就看见香茹满脸是泪,趿着步子颤巍巍上前,扯住他袖子小声哭叫了声:“三恪哥……”
香茹她娘,柳氏,就在一旁站着,把闺女往回扯了一把。她整张脸都是黑的,却不知怎的,这回没拦着自家闺女诉衷肠。
“三恪哥……”香茹又喊了一声,似藏着千言万语,却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她攥得不紧,冯三恪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眼里一丝波动也无,一副凉薄模样。
虞锦瞧得满意,冲着小姑娘宽和笑道:“劳烦让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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