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虞锦都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问他:“怎么忽然想回来看看了?”

        冯三恪攥着手里的茶盏,低垂眼睑,无甚表情。

        “我爹娘和二哥是六月没的,七月才设灵堂。律法有规矩,犯人爹娘没了,可以回村里去操办丧事,几个衙役押我回了村。那时家中一贫如洗,买不起寿棺,本想草席一卷埋在家中后院,村里的人却不让埋,说是因凶杀而死的人身上带煞,埋在村里会毁了一方水土。”

        “我好说歹说,怎么都不行。押着我回村的捕头听得烦了,跟里正说了几句硬话,里正和村中族老才许我在家中设个灵堂,尸身却还是不让埋,无奈之下只得火葬。这半年我没回家,兴许灵堂都没拆。”

        他难得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虞锦却给不出什么回应,只沉沉吐了口气。

        马车终于行到了地方,冯三恪跳下了车。

        面前这院子不大,院墙低矮,其上爬满枯草,仿佛一座荒园,早已不复旧时模样。

        灵堂确实没拆,站在外边一眼就能望得到,几条白幡乱糟糟缠在树上,风一吹就呼啦作响,仿佛鬼神挥着长长的袖摆,再配上今日阴天,愈发显得阴气森然。

        跟来的两个衙役都打了个寒噤,留在院外不肯进去。虞锦却面无惧色,跟着往里走。

        冯三恪放在栅门的手顿了顿,“爷要进去?”

        虞锦没说话,只抬手示意他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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