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提着一桶水,都走得踉踉跄跄,弥坚胳膊没劲,时不时放下歇歇,落在后边看着冯三恪的背影,一时有些奇:这人个子这么高,力气竟还没有自己大,背有些佝偻,单看背影仿佛是个五旬的老叟。

        洗浴用的木桶是在管家处领的,府里一人一个。商贾之家注重脸面,连仆从都得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外人听了啧啧称奇,因京城好些官家尚做不到这点。

        弥坚靠着床柱打了个小盹儿,睁眼却见他还没洗完,问:“水凉了吧?我再去烧点。”

        冯三恪摇摇头,说不必。

        弥坚又没话说了,心中好奇愈发深。这人两个多时辰里统共说了五句话,沉默寡言,是弥坚生平罕见。摸不清他脾性,弥坚不太敢作声了,就坐边上看着他。

        他刮个胡子都认真极了,一下,一下,小剃刀沿着下颔轮廓一点点走下来,碎须滚到衣裳上,他抬手轻轻拂走,动作慢到极致。

        仿佛是在与旧事做告别。

        屋里没摆镜,冯三恪也不知道自己胡子刮齐整了没有,摸了摸胡茬短小刺手,就算了了。

        蓄了半年的头发胡子打理干净,又换了一身新衣裳,总算能瞧出人样了。

        弥坚这才惊觉这人比他想得要年轻多了,多打量了几眼,笑了:“冯大哥这长相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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