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早已提前打扫整理,房中的布置和离家前一样。庭院中的绿植此时正葱茏,影壁上那只栖于山石之上的孔雀仍然色彩艳丽姿态传神,想来有定时补描添色过。眼前这一切,无不熟悉而又陌生。
前些年萧历瑾一直居住在帝都,他院中的仆人遣散了不少。现在这院子里服侍的人有好几个都是新来的,还不大认识他。但无不畏惧于他的威仪,又摸不清他的性子,一时间都有些战战兢兢。
院里的管事倒是从前的老人儿,与他熟悉些,上前恭谨行礼道:“三公子旅途劳顿,是否要先沐浴解乏?都已准备好了。”
他点点头:“嗯。”
候着的其他仆人纷纷心里暗道,自家主人果然如传言一般,是个话少的。
萧历瑾只留了两名男仆服侍他沐浴,其余人等一概打发出去。这些仆从到了院中,都窃窃私语起来,这位爷一直冷着脸,话也没多的,大约不好伺候,以后可得谨慎小心些。少数在院子里待得久些的老人儿则宽慰这些新来的道,大可不必如此担心,三公子话少性情冷淡是没错,但服侍他也是最轻松的。很多事情他都亲力亲为,不喜欢别人插手。这意味着他很少支使下人,更不会动辄打骂。当然了,鉴于三公子多年在外生活,如今还是不是这样的性子,还得观察几日才好下结论。
待沐浴完毕,萧历瑾没有如下人预料的那样睡下休息,而是拿了一本书在窗前坐榻上翻看。管事并几个仆人在他房里默不作声地候着,怕他有需要想叫人,却又找不到。
这位刚回家的主子只看书不说话,也就没人敢说话,房中寂静无比。正在仆人们百无聊赖之时,门口传来一阵入骨幽香,接着一个袅娜的身影轻飘飘走了进来。来人一身华丽的紫色衣裙,面容俏丽娇艳,正是郑灵犀。管事的见她突然进来,不由吃了一惊,赶紧往院中看去,心道不知是哪个下人不懂规矩,竟没有通报就让她进来了,要是因此让三公子生气,那可就是飞来横祸。可眼前这位庄主的女弟子也不是好惹的,得罪了她也担待不起。
郑灵犀手中端着一个精巧的小盘,脸上挂着明媚照人的笑容,神情娇怯步态婀娜地走到了榻边。萧历瑾正靠在凭几上,一腿曲起斜躺着,手里握着一卷书。远望之一派风流倜傥,近观则让人脸红心跳。听见有人来的动静,也未做任何反应,只是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一下,随即收回了目光,重新看着书。
郑灵犀还未见过他如此放松的样子,暗自觉得与他亲近了几分,心中一阵狂跳不止,上前把盘中小碗放到案上,柔声道:“玄山君,眼下正值暑热季节,我亲自下厨房做了这碗金银花露,味道柔和甘甜,有祛暑解渴之功效。特地送来给玄山君消暑,请用。”说完低下头,眼神时不时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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