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嘉抱着文件走出宝恒的大楼时,像是呕心沥血终于做完了一件大事。

        翻飞的衣袂被夏日滚烫的风吹得作响,她自始至终没敢回头看,疾步上车,一口气跑回令父床前——

        病房里,爸爸仍然闭眼带呼吸机,安详躺在床上休息。

        令嘉胸口翻涌酸胀,说不上来是委屈还是难受,饱涨得快要溢出来了。

        她扔下文件,踩着地毯一步步走近,轻轻挨着床边蹲下来,把头贴在父亲胸口,感受着满头大汗同眼泪以及她跳如擂鼓的心脏融在一起。

        “爸爸。公司的事我都替你做完了。”

        快清醒过来吧。

        过去二十年,父亲替她撑了把大伞。

        令嘉从未思考过在她完美的人生那些瞧不见的角落,究竟有多少被挡在外的风雨。

        清算完的债务和资产资料文件都被重新搬了回去,只给她留下一组冷冰冰的数字。

        她今年20岁,负债2.2亿,卡上余额1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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