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颂宁仰着头看她,却被人揉乱了鬓发:“你呀,真可人喜欢,难怪秉清喜欢你。”

        她说完就拍一拍她肩头:“好了,好了,没事快回家去吧,秉清说了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吗?寄信给你来了吗?”

        她又嘱咐了许多句,站起身来亲自送徐颂宁出去。

        此时外头有着很明亮的日光,照在人脸上极暖,仿佛一切都是要好起来的欣欣向荣的样子。

        然而远在京城之外,薛愈身边,却不是那个样子。

        那刀斧并没要他的命,却几乎废掉了他半条手臂,刀刃上喂了狠厉的毒,沾上血后便开始要人的命,伤口处的肉很快溃烂,周珏咬牙为他剜去了,却流血过多加上伤口化脓,烧起高热来,整个人滚烫地烧着。

        薛愈前半夜还清明着,手里妥帖捏着徐颂宁写给他的那封记满了琐碎闲事的信笺,到后半夜就神智昏昏,周珏亲自去熬了个药的工夫,那信纸已经滑落在地上了。

        这事情不算小,要否瞒着京中他心里没有底。

        好在一碗滚烫的药急急喂下去,逼出他一身冷汗来,把薛愈的意识挽回了三分:“密信给皇帝,附上那些账簿,此间的事情不要大张旗鼓地查证,也不许告诉徐颂宁。”

        最后一句是意识溃散之前补上的,惨白的唇轻轻翕动,说完手臂就垂落下去,枕着那信笺昏睡过去。

        周珏骂骂咧咧一个头两个大地站起身来。

        薛愈领刑狱司,并不在三省六部之内,是此之外特设的使职,直隶帝王的,每年十一月前后要在京畿附近巡防一圈,为的是清查是否贪渎不白之案。

        官场上的东西,许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此间也是如此,帝王也不指望他能把这浑水收拾得清澈见底,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于是只要表面上看得过去就好了。

        薛愈自己心里也清楚,于是这两年来,处事一直不疾不徐,平稳有度,今年却是疾风骤雨地落下,清查的手段干脆利落,仿佛立意要把背后的人物揪出来一样。

        原本那些账簿不过是积年沉疴,早两年敲打一番,亏空补个一二也就过去了,今年不知道怎么发作起来,不晓得名声落在了谁耳中,牵一发而动全身,落得今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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