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鹤先生的喜欢是非常懵懂的,她能够分出鹤先生对她而言和任何男性都不一样,可是到底怎么个不一样法,阮橘说不上来,她觉得见到他她很高兴,可是不见他,她也不会有多么难过。

        说白了,对于“爱情”,阮橘处于一种似懂未懂的状态,也就是俗称的“未开窍”。

        如果她遇到的是一位成熟倜傥对感情游刃有余拥有丰富经验的男士,在阮橘对他有好感的情况下,对方就能够去引导和教授她,带她领略男欢女爱的美妙,阮橘很快就能从这种懵懂的少女状态脱离出来;可坏就坏在,鹤先生他成熟,温柔,绅士,宽容,可偏偏他比起阮橘还不如!

        阮橘至少是见过陆爵那样疯狂的神经病了,鹤先生从小到大长了几十岁,别说是恋爱,就是过多的去喜欢某一样事物都没有。他习惯了压抑自己的心绪,保持清心寡欲,活了这么久,见识无数人间疾苦,更是深知“克制”的必要,可他终究因为阮橘有了私心,不舍她凋零而死,为她逆天改命,代价是一只瞎掉的眼睛和短折而死的宿命。他对阮橘有爱亦有愧,更是不敢太过靠近,叫她不高兴。

        这样两个人,怎么谈恋爱?若不是阮橘敬佩他的为人,欣赏他的容貌,还有他那优秀的厨艺,愿意去鹤园见他,否则基本不出鹤园的鹤先生,怕是仍然要一个人过这短暂的几十年。

        他从来没有去喜欢过什么,因而当数十年的魂牵梦萦成真,那份如潮的感情就也要习惯性的压抑与克制,不能表露,不可昭示,亦不为所知。

        她太过美好,就越发让他不敢触碰。主动联系已经用尽他所有的勇气,仅是这样尚且还要担心她是否会不喜——一个深居简出,古朴沧桑,携带着恶意命运,甚至不能被公开不能被别人知晓他的存在的人,如果和他在一起,阮橘是要承受无数委屈的。

        他们的婚姻不能得到法律的承认,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身份,等到他死后,不会有任何法律上的认定来记载他的存在;她会受到无数人的质疑,如果公开已婚的消息,国民长时间对她的另一半一无所知,会怀疑她是否说谎;他们还不会有孩子,和他在一起,她要忍受除却他之外,全世界空无一人可亲近的孤独——这样的人生;而如果他死去,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和她一起来怀念他,他生前的一切痕迹都要被抹去,他的存在要被遗忘,甚至不能留下一件遗物。

        如果他爱着她,怎么能让她承受?

        所以最好的做法其实是不再见他,可他又自私,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什么都不能给她,反倒为她带去残酷与掠夺,鹤延年的人格不能允许他做这样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